中国民事生成式人工智能(AIGC)人工智能生成图片(AIGC)的著作权归属与侵权认定已终审
中国文生图第一案

李昀锴诉刘元春AI图片著作权侵权案

重要性评级
案号:(2023)京0491民初11279号
法院:北京市互联网法院
判决时间:2023年08月24日
当事方:原告:李昀锴;被告:刘元春

国内首例AI生成图片著作权侵权案,法院认定AI生成图片构成作品,原告享有著作权,被告侵权并判决赔礼道歉及赔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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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高风险维度:版权风险

诉讼时间轴
一审2023-08-24· 北京市互联网法院

判决被告赔礼道歉并赔偿经济损失500元。

案情概述

原告李昀锴于2023年2月24日使用开源软件StableDiffusion通过输入提示词的方式生成涉案图片,并将其以“春风送来了温柔”为名发布在小红书平台。被告刘元春运营的百家号账号“我是云开日出”于2023年3月2日发布文章《三月的爱情,在桃花里》,该文章配图使用了涉案图片。原告发现被告未经许可使用图片,且截去了原告在小红书平台的署名水印,认为被告严重侵犯了其享有的署名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,故提起诉讼,请求判令被告赔礼道歉并赔偿经济损失5000元。被告辩称图片来源不确定,不确定原告权利,且无商业用途、无侵权故意,并认为AI生成图片市场价格低,赔偿数额过高。法院审理后认定涉案AI生成图片构成美术作品,原告享有著作权,被告行为构成侵权,判决被告赔礼道歉并赔偿经济损失500元。

核心争议焦点

  • 1“春风送来了温柔”图片是否构成作品,构成何种类型作品
  • 2原告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
  • 3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侵权行为,被告是否应当承担法律责任

双方观点

原告主张

原告李昀锴提出诉讼请求:1.判令被告在涉案百家号发布公开声明向原告赔礼道歉,消除其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的影响;2.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00元。理由是被告未经许可使用原告通过StableDiffusion生成的图片,并截去了原告在小红书平台的署名水印,严重侵犯了原告享有的署名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。

被告抗辩

被告刘元春辩称,其通过网络检索获取涉案图片,用作原创诗歌《三月的爱情,在桃花里》的配图,无法提供具体来源,不确定原告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权利;被告所发布主要内容为原创诗文,而非涉案图片,且没有商业用途,不具有侵权故意;如果法院认定涉案行为构成侵权,被告愿意向原告赔礼道歉,但原告主张的经济赔偿数额过高,AI生成图片市场价格很低,且被告身患重病,无力赔偿。请求法院考虑实际情况进行判决。

关键证据

涉案图片的原始电子文件、小红书截图、涉案图片生成过程复现视频、小红书下载过程视频、咸鱼平台截图、拼多多平台截图、知乎文章截图、图虫网截图等证据,当事人陈述及庭前会议笔录、庭审笔录等。

法院说理

本院认为,涉案图片属于艺术领域,具有一定的表现形式。原告通过构思、选择提示词、安排提示词顺序、设置相关参数、选定最终图片等过程,进行了智力投入,使涉案图片具备了“智力成果”要件。同时,涉案图片体现了与在先作品可以识别的差异性,原告通过输入提示词、设置参数、调整修正等过程,体现了其审美选择和个性判断,并非“机械性智力成果”,具备“独创性”要件。法院认为,人工智能生成图片,只要能体现出人的独创性智力投入,就应当被认定为作品,受到著作权法保护。涉案图片是以线条、色彩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造型艺术作品,属于美术作品。关于作者身份,人工智能模型本身不具备自由意志,不是法律上的主体,无法成为作者。模型设计者仅是创作工具的生产者,其智力投入体现在工具设计而非涉案图片上。原告作为直接根据需要对模型进行设置并最终选定图片的人,其智力投入直接产生了涉案图片并体现了其个性化表达,故原告是涉案图片的作者,享有著作权。被告未经许可使用涉案图片作为配图并发布在其账号中,使公众可以在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图片,侵害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。被告去除图片水印的行为,侵害了原告的署名权。综上,被告构成侵权,应承担赔礼道歉、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。

裁判要点

  • 1人工智能生成图片(AIGC)在体现人类独创性智力投入的情况下,可以构成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。
  • 2本案中,原告通过选择模型、输入提示词、设置参数、调整修正等过程,对涉案图片进行了智力投入并体现了其个性化表达,因此涉案图片构成美术作品,原告是该作品的作者,享有著作权。
  • 3人工智能模型本身不具备自由意志,不能成为著作权法上的作者。
  • 4被告未经许可使用涉案图片并去除水印的行为,侵害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署名权,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。

最终判决结果

一、被告刘元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,在涉案百账号“我是云开日出”上发布声明向原告李昀锴赔礼道歉,持续时间不少于24小时,以消除影响(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核,逾期不履行,本院将选择一家全国公开发行的报刊或在本院官方网站上,刊登本判决书的主要内容,费用由被告刘元春承担);二、被告刘元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李昀锴经济损失500元;三、驳回原告李昀锴的其他诉讼请求。

引用法条

  • 《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》第三条
  • 《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》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
  • 《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》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
  • 《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》第十一条
  • 《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》第五十三条
  • 《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》第五十四条
  • 《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》第四条
  • 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》第二百六十条

适用法律原则

作品构成要件:文学、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一定形式表现的智力成果。独创性判断:作品由作者独立完成,体现作者个性化表达,非“机械性智力成果”。人工智能生成图片只要体现人的独创性智力投入即构成作品。作者认定:作者限于自然人、法人或非法人组织。人工智能模型不具自由意志,非法律主体,不能成为作者。模型设计者为工具生产者,其智力投入体现在工具设计而非具体作品。直接进行智力投入并产生个性化表达的人是作者。信息网络传播权:未经许可,以有线或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,使公众可在其选定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行为构成侵权。署名权:表明作者身份,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。去除与作者身份相关的水印构成侵权。赔偿原则:侵权人应赔偿权利人实际损失或违法所得,难以计算时可参照权利使用费或由法院根据侵权情节判决法定赔偿。

AI技术详情

技术类型:生成式人工智能(AIGC)

技术实现说明

原告使用开源软件StableDiffusion通过输入提示词和设置参数的方式生成涉案图片。具体操作步骤包括:下载并解压StableDiffusion整合包,启动程序;下载并加载模型(如AsiaFacemix-pruned-fix.safetensors和lora-hanfugirl-v1-5.safetensors);输入正向提示词(如:(ultraphotorealistic:1.3),extremelyhighqualityhighdetailRAWcolorphoto,inlocations,japanidol,highlydetailedsymmetricalattractiveface,angularsimmetricalface,perfectskin,skinpores,dreamyblackeyes,reddish-brownplaitshairs,uniform,longlegs,thighhighs,softfocus,(filmgrain,vividcolors,filmemulation,kodakgoldportra100,35mm,canon50f1.2),LensFlare,GoldenHour,HD,Cinematic,BeautifulDynamicLighting)和反向提示词(如:((3d,render,cg,painting,drawing,cartoon,anime,comic:1.2)),badanatomy,badhands,text,error,missingfingers,extradigit,fewerdigits,cropped,worstquality,signature,watermark,username,blurry,artistname,(longbody),badanatomy,liquidbody,malformed,mutated,badproportions,uncoordinatedbody,unnaturalbody,disfigured,ugly,grossproportions,mutation,disfigured,deformed,(mutation),(child:1.2),b&w,fat,extranipples,minimalistic,nsfw,lowres,badanatomy,badhands,text,error,missingfingers,extradigit,fewerdigits,cropped,worstquality,lowquality,normalquality,jpegartifacts,signature,watermark,username,blurry,disfigured,kitsch,ugly,oversaturated,grain,low-res,Deformed,disfigured,poorlydrawnface,mutation,mutated,extralimb,ugly,poorlydrawnhands,missinglimb,floatinglimbs,disconnectedlimbs,malformedhands,blur,outoffocus,longneck,longbody,ugly,disgusting,poorlydrawn,childish,mutilated,mangled,old,surreal,text,b&w,monochrome,conjoinedtwins,multipleheads,extralegs,extraarms,meme,elongated,twisted,fingers,strabismus,heterochromia,closedeyes,blurred,watermark,wedding,group,darkskin,dark-skinnedfemale,,tattoos,nude,lowres,badanatomy,badhands,text,error,missingfingers,extradigit,fewerdigits,cropped,worstquality,lowquality,normalquality,jpegartifacts,signature,watermark,username,blurry);设置迭代步数、高度、提示词引导系数、随机数种子等参数;通过调整模型权重、随机种子和增加提示词等步骤,最终生成涉案图片。

延伸阅读

法律意义

本案是国内首例明确人工智能生成图片著作权归属的案例,对于AIGC(人工智能生成内容)领域的法律适用具有里程碑意义。法院明确了AIGC图片可以构成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,并详细阐述了在何种条件下人类用户可以被认定为作者,为未来AIGC内容的著作权保护提供了重要的司法先例和理论基础。它鼓励了AIGC技术的创新应用,也为AIGC内容的合理使用和侵权认定提供了指引,对平衡技术发展与著作权保护具有深远影响。

行业影响

本案入选新时代推动法治进程 2024 年度十大提名案件,2024 中国数字经济发展与法治 建设十个重大影响力事件、2023 年度中国法治实施十大事件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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